
红烛的火苗在窗台上跳动,映得满屋子暖烘烘的,却驱不散我心里的局促,我坐在铺着大红喜字床单的炕沿上,手指紧紧绞着衣袖,身上借的红嫁衣领口有些紧,勒得我呼吸不畅,就像此刻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。
今天是我和李振邦结婚的日子,经媒婆张婶介绍,我们见了三次面就定了终身,我今年二十五,在这偏远山村已是“老姑娘”,父母急得四处托人。

张婶说振邦老实勤快,家里有三间砖瓦房,最关键的是他才二十八岁,比我大三岁,正是顾家能干的年纪。
我见过振邦两次,他话少腼腆,见了我只会递瓶矿泉水,然后站在一旁听大人们说话,他皮肤是干农活晒出的深褐色,肩膀宽阔、手掌粗糙,一看就是能吃苦的人。
我没什么文化,性子又内向,想着能找个老实人踏实过日子,就够了。

拜完堂送走亲戚,屋子里只剩我和振邦,空气里满是尴尬,他站在屋中央,手无处安放,眼神躲闪,脸比我还红,反倒比我更紧张。
我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抬头,声音细若蚊蚋,脸红得发烫:“振邦,我、我问你,你……你多大了?”话一出口,我赶紧低下头,心脏怦怦直跳。
振邦身子猛地一僵,挠了挠头又搓了搓手,脚步局促地挪了挪,嘴唇动了半天没出声,红烛的光映着他额头的汗珠,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愧疚。

我心里一沉,追问:“怎么了?张婶不是说你二十八吗?”
他咬了咬嘴唇,像是下定了决心,声音低沉沙哑:“俺……俺四十了。”
“四十?”我猛地抬头,声音都变了调,“张婶说你二十八,比我大三岁啊!”巨大的落差让我脑子一片空白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我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信了的老实人,竟瞒着我整整十二岁!
振邦见我哭了,一下子慌了,上前一步又不敢碰我,搓着手语无伦次:“俺对不住你,不是故意骗你的,是张婶让俺瞒的,她说俺年纪大,你肯定不愿意,等生米煮成熟饭,你慢慢就接受了,俺知道错了,你要是不愿意,俺不勉强你。”

他眼圈也红了,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。我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又气又乱,眼泪掉得更凶。
十二岁的差距,他比我大十五岁,比我父亲也就小五六岁,我想起父母的欣慰、自己的憧憬,只觉得像个笑话。
我趴在炕沿上失声痛哭,反复念叨:“你为什么要骗我?我那么相信张婶,相信你是老实人……”
振邦在一旁手足无措,不停道歉:“俺真的没办法,家里穷,年轻时要供弟弟妹妹上学,耽误了婚事,一晃就四十了,张婶说你是好姑娘,俺怕失去你,才听了她的话。”

他的话让我哭声小了些,看着他布满愧疚的脸、粗糙的手掌和洗得发白的新衣服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知道,这山村四十岁没结婚的男人不好找媳妇,他或许真的走投无路,可我还是接受不了这欺骗,接受不了这十五岁的差距。
那一夜我们没合眼,我坐在炕沿上默默流泪,振邦坐在对面椅子上陪着我,时不时递张纸巾,眼神里满是愧疚,红烛燃尽,月光透过窗户,映着我们落寞的身影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东西想回娘家,振邦赶紧拦住我,眼神恳求:“再给俺一次机会中不中?俺年纪大但身体好,能干活挣钱养你,以后再也不骗你,什么事都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神,心里软了下来,想起这几次见面,他总主动帮我父母挑水劈柴,结婚当天也小心翼翼扶着我,那份温柔不像装的。
我犹豫了:回娘家,父母伤心、邻里闲话,留下来,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
振邦又说:“俺知道你难受,不逼你,你要是实在不愿意,俺送你回娘家,彩礼也不往回要,就当是俺的补偿。”
看着他的真诚,我心里的委屈渐渐被感动取代,他不是坏人,只是太想有个家,或许年纪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的人品和对我的心意。
我擦了擦眼泪,沙哑着问:“你说的是真的?以后不骗我,好好对我?”
振邦眼睛一亮,用力点头:“俺保证!以后什么都不瞒你,好好干活养你,对你好一辈子!”

我没回娘家,选择给彼此一次机会,刚开始心里总有些别扭,但振邦用行动一点点温暖着我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,晚上回来再累也会帮我做饭做家务,我生病时,他背着我往镇上医院跑,整夜守在床边,邻里有困难,他也总是冲在前面,渐渐赢得了大家的称赞
日子久了,我放下了芥蒂,我发现他虽年纪大,却心思细腻:记得我不吃香菜,心情不好时默默陪我倾诉,挣的钱一分不少交给我。
后来我问他,当初为什么听张婶的话隐瞒年纪,他说,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家,张婶说我是好姑娘,他怕错过,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,现在特别后悔。

我笑着告诉他,过去的就别提了,好好过日子、坦诚相待就够了,人这一辈子难免犯错,重要的是知错能改、用心弥补。
如今我们结婚三年,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,日子平淡而幸福,每当夜深人静,我总会想起新婚夜那个脸红的自己,想起振邦愧疚搓手的模样,虽然有过欺骗和委屈,但我庆幸当初选择了原谅。
原来婚姻从不是年龄的匹配,而是人心的契合,一个愿意真心待你、为你付出的人,远比年纪相当却不负责任的人更值得珍惜。
那些曾经的遗憾,最终都变成了岁月里的温暖,让我们更懂珍惜眼前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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